于他的举动时,他可以马上杀了裴孝耘。
他所以会对裴孝耘产生这种疑心,完全起因于他在这世界上树立了太多敌人,想要他的命的人比比皆是,有时假扮成推销员、邮差,甚至警察,借此让他疏于防备要他的命,但往往让他化险为夷。不过一个人的好运能有多少次呢?认了保护自己,他选择了这栋警备森严的大厦做为新住所,还刻意挑顶楼靠安全梯最近的这间公寓,好方便受追杀或逃亡时脑旗速逃逸。
这个住所只有组织内部之人知道外,应该是无人知晓的,想不到裴孝耘像枚意料之外的不定时炸弹出现在他眼前,毁了他短暂的宁静。为了了解她的最终目的,他不惜冒着随时被裴孝耘暗杀的可能收留她,现在终于等到她露出马脚了。
听到裴孝耘回到书房的脚步声,他不慌不忙地闭上眼继续刚才装睡的戏码,趁机观察她的动静。
裴孝耘抱着凉被走回辜荫身旁,将被子妥善盖上他的肚子。“盖一下还是比较好,万一感冒就不好了。”她对装睡的辜荫喃喃叮嘱道。
她拿被子给他盖?
“这样做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?”她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。
真面目终于露出来了吧!奔荫握紧手枪,蓄势待发。
只见裴孝耘弯下腰,蜻蜓点水似的吻上他刚毅的唇。
“天哪!我真的做了!”裴孝耘也难以置信自己刚才真的做了这种“偷香”的事。“我真是不知羞,竟偷偷吻了人家。”她捧着电红的双颊,逃离现场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身,柔情缓蜷地说:“晚安。”然后关掉电灯,轻轻带上门。
奔荫没有马上睁开眼,只是任由自己沉溺于裴孝耘偷吻他的那一刻。她微带颤抖的唇贴上他的唇,羞怯的吻里传达着不敢诉说的情感。
他冰冻的心竟为此产生了一股激烈的悸动。手指碰触尚余醉人甜蜜的唇,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。
难道这就是动情的感觉?
裴孝耘趴在床上愁眉不展地盯着被她滚来滚去的玻璃瓶。
“都已经过了一个月,这安眠葯我都还没有吃,再拖下去,天晴那家伙准会把我的行踪卖给琼舞的,到时候我就吃不完兜着走了。还有那牛屎可是吃了,要是就这样呜呼哀哉怎么办?吃还是不吃?啊”猛抓快打结的花椰菜头。“要是有人代替我吃就好了。”
代替她吃?
闪着邪念的黑目望着一墙之隔的主卧室。
嘻嘻!替身找到了。
虽说这个方法有点老套,但她实在想不到比这招更好的方法了。
端着一壶散发着浓烈香纯味道的咖啡来到书房前,她敲了敲门。
不过她还是忐忑不安地瞧了瞧掺入葯粉的黑咖啡,生怕葯粉怪异的味道会引起他们的怀疑。
天公伯啊!您就要“保庇”啊,千万不要让他们发觉咖啡内加了料,不然她的计划就“整组坏光光”了。
“请进。”辜荫道。
她一张因紧张而紧绷的脸,换上夸大又带三八的笑颜,手微颤地旋开门把。
明知即将要进来的人是谁,但他们还是被裴孝耘尚未卸妆的鬼模样吓了一跳。
“明天要是再让我看到你那个鬼样子,不管孤鹰怎么说,我都要把你丢出去。”黑帝斯严厉的警告。
“怎么?怕被偶的闭月羞花给迷去三魂七魄啊!”歹势!菡,你的口头禅借用一下。
“呸!少往自己脸上贴金,我是怕我会被你那张比妖怪还像妖怪的脸给吓死。”
“这样啊!那偶明天一定还要这么打扮,早早吓死你,偶才可早早清心。”裴孝耘故意作对道。“放心,在我死之前绝对会捉你来垫背,这样我在黄泉路上才不会孤单。”他气愤地顶回去。
裴孝耘准备反击时,辜荫开口调停他们的针锋相对。“好了,都安静下来,小心吵到其他住户。耘,东西放下来,赶紧去睡觉。”辜荫催赶道。
“是啊!跋快去睡觉,晚睡可是对女性美丽的一大杀伤力,虽然青春已经离你有点远,不过至少还可延缓岁月对你的威胁。”黑帝斯嘻皮笑脸地挑衅。
“你”别以为她好欺负。“头家先生你看看,他欺负偶。”脚轻跺地,表现出饱受委屈的模样。“冥,你少说几句。还有,别叫我头家先生,叫我辜荫或荫就行了。”他的眼不禁望向被裴孝耘刻意涂红的唇瓣,想起那股素嫩的感觉,心跳没来由地加速起来。
“嗯!”裴孝耘求之不得的点点头。“那晚安,偶出去了。”
“等等,我这么说或许会伤到你的心,不过我希望你明天可以不要化妆吗?”因为她脂粉末施的素净模样,看起来挺顺眼的。
“你不喜欢?”她摸摸涂上厚厚脂粉的脸。
“呃你不化妆的模样很清秀,我比较喜欢那时候的你。”嘴拙地说。
“你干吗?不喜欢就不喜欢,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。”黑帝斯向来快人快语。
“烂伦,闭嘴,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荫,偶答应你,反正偶也不喜欢化妆,要不素偶奶奶说化点粒头家看了才会喜欢,不然偶才懒得化咧。”而且她的皮肤对化妆品过敏,已经痒了好一阵了,皮都快被她抓破了。
“那也用不着化得像死人一样到处吓人吧!”黑帝斯忍不住讽刺。
“别理他,早点睡。”他真想拿支针把黑帝斯的嘴缝起来。
裴孝耘柔柔地一笑,轻声说:“晚安。”
这声晚安的感觉一样窝心!奔荫微笑道:“晚安。”
一出书房,裴孝耘随即冲回房洗澡卸妆,然后拿着韩天晴交代的报表,贼溜溜地出了房间,贴到书房门上窃听里头的动静。
扁阴似箭,岁月如梭,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,房内的谈话声丝毫没停过。
怎么还没睡啊?都过了三、四个小时了,等得她都快睡着了。
懊不会他们咖啡连喝都没喝,还是天晴的实验又失败了?当她想得入神时,房内传出一阵杂杳的脚步声朝房门走来。
糟糕!她狼狈地站起身,级着脚尖快马加鞭地往厨房躲去,仅探出一只眼。
随后辜荫与黑帝斯漫步出书房回主卧室去。主卧室的门一关,她马不停蹄地往书房去,探视咖啡的最后下场。
举起咖啡壶,壶内只剩薄薄一层黑水。喝光了?她再四处找找有没有可以倾倒咖啡的去处,没有!
唉!看来韩天晴这次的实验又失败了。她在报表写上“无效果”三大字,然后回房睡她的大头觉。
“起床吃饭了”八点不到,裴孝耘就使出她吵死人的功力叫床呃,更正,是叫起床。
但是裴孝耘喉咙都快喊哑了,房里依然没半点动静。
耙赖床?!只要她在的一天,他们就没有赖床的权利。
她走向主卧室,奋力踢开门,让门把狠狠吻上墙面,发出震天价响的巨响。
“起床啦还赖床!”裴孝耘扯开喉咙大吼,结果反被一口来不及吞咽的口水哈到。“咳咳咳”抬头再看两人的床,他们是聋子啊?怎么连点反应也没有?
没关系,还有别招。
这次她干脆跳上黑帝斯的床,一上一下跳动,然后再跳向辜荫的床,使用同样的方法结果不但无效,反倒是她气喘如牛。
她快累死了,怎么他们就是不醒咧?嗜睡如命的唐钧凝只要被她这么一闹,最后还不是乖乖投降起床。
裴孝耘盘坐在两床之间的地上,双手环胸努力地想,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他们如此?
难道会是不会吧!会是“非睡不可五号”吗?
那效果未免太慢了。算了,有效就好,趁他们还没醒来之前,她得先跟韩天晴联络。
于是她未经辜荫的允许擅自使用他的电脑,连上网路发了封信给韩天晴。没多久韩天晴就在聊天室找到昵称为“孝”的裴孝耘。
幸好她前一阵子在书房打扫时有偷瞄到辜荫的开机过程,不然她现在要使用这台电脑可要费一番功夫了。
晴:“我的实验进行的如何?”韩天晴劈头就问她交与她的任务。
孝:“还没完成,过几天再给你。”
晴:“还没做吧!”
孝:“已经在进行了。”
睛:“你找谁做你的代替者?”
孝:“咦?你怎么会知道我找人做白老鼠?”
睛:“如果是你的话,你现在一定会跟我抱怨我的葯有多烂又多烂,绝不会这么轻松走开我没猜错的话,代替者是你的雇主吧!”
孝:“晴你果然拥有洞察先机的能力,全给你料中了。”
晴:“你知道你雇主的底细吗?”
孝:“不太清楚耶!”她只知道他们一个是音乐家,一个是音乐家的经纪人而已。
睛:“他们是掠夺者杀手组织旗下的杀手。别再持在那里了,他们太危险了。”
孝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晴:“查的,我甚至知道他们组织的背景与主要很据地。”她可是突破辜荫精心设置的防火墙,才窃取到他们的资料。
孝:“晴你是我的偶像,太厉害了!有你这位洞察先机的朋友真是我天大的洪福。”
睛:“别拍了,言归正传我以朋友的立场,希望你马上离开那里,不然小心你的小命不保。”孝:“收到,但我相信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。”至于黑帝斯她就不敢保证了。
睛:“你相信就好,我会把掠夺者的资料寄到你的信箱,希望看见后你会回心转意。”到时发生事情,别把罪过推到她身上就好。
孝:“谢啦对了,你预计他们吃了你的葯后要多久才会醒?”
晴:“八个小时,不过对他们那种经过特殊训练的人,大约四个小时吧。”
裴孝耘瞄了眼位于电脑萤幕右下角的时间表。
孝:“可是已经经过十一个小时了,他们都还没醒咧。”
晴:“不可能是我调配的葯剂太强啊孝,你给他们吃了多少?”
孝:“你说的一匙啊!”晴:“一大匙?”直觉告诉她,问题出在裴孝耘身上。
孝:“大约一个汤杓那么多。”
睛:“我不是附了根量匙在里面吗?你没看见吗?”
孝:“没有啊!”韩天晴翻了下实验柜的抽屉,那支量匙竟躺在里头,这次的失误显然出于自己。
晴:“这次实验就此取消。”她不容许自己有任何失误。
终于脱离苦海了!裴孝耘暗自欢快雀跃着。
孝:“那他们”
晴:“大概两三天就会醒了把葯还有你用来掺葯的器皿处理掉,他们醒来后一定彻查你的,目前至少要做到让他们怀疑但不让他们捉到把柄的程度,不然我就得准备帮你准备一副厚棺了。”能帮的也只有这些而已。
孝:“了解,有事再联络。”
睛:“嗯对了,你是不是跟人订了几头羊?今天早上送到山庄来了。还有那位牛屎先生前阵子来山庄找你,还将你跟他之间的约定告诉了琼舞,琼舞为了这两件事气到把你列入拒绝往来户。另外,那位牛屎先生为了找你和菡家里的保镖组成一支搜寻队,誓言非把你揪出来不可,还说一找到你就要把你抓到教堂去结婚。好了,我话已传到,你自己好自为之,拜!”
韩天晴不待裴孝耘细问其它情形,潇洒离去。
就这样?话都没讲个透彻说走就走,这是什么朋友啊!
事情都搞成这样了,叫她怎么回去?分明就是害她嘛!与其回去被琼舞慢慢折磨到死,或被牛竣史押去结婚,倒不如死赖在这里,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