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念在乡镇的那些子

    于机关上班也有五年多时间了，可一直没有习惯一样，总觉得表面风光内心彷徨。爬大山过小河，走田埂进农家的乡镇工作里，无论是做一名普通工作人员，还是任职一方的所谓“父母官，我更怀念在乡镇工作的那些日子。

    记得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的一个初秋，我随行乡上的一个领导，到地处川陕两省交界处的一个边远村去了解社情民意。傍晚时分我们走到村主任家，看来晚上就住在这里了。村主任家在一个叫风箱垭的垭口上，一年四季风吹垭口，就是炎热的夏天也特别凉爽。这一带的住房都是木质结构的，我们走在铺着木板的吊脚虚楼上，木板发出叽嘎叽嘎的响声。房前大枞树茂盛的枝叶，已经伸到吊脚虚楼宽绰的阳台上。山风吹拂，风里飘来一阵阵枞树针叶的油香味。我们就在这阳台上听着村主任介绍情况，他的老婆在忙着弄饭菜。

    吃饭时我们围坐在一张四方桌上，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好几盘几碗菜，有炒的腊肉、烧的仔鸡、干豇豆炖的腊排骨、还有他们自己做的红豆腐、豆瓣、、、、、、，简直是一顿丰盛的晚餐。乡里一般的规矩，只要家里来了客人，都要叫来住在一个院子的什么长辈、兄弟等，陪客人一起喝酒吃饭。村主任叫来了他兄弟几个，拿出包谷烧给我们一人斟满一杯，慢慢地吃菜慢慢的喝酒。桌上每一个人都热情地给领导敬酒，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。

    酒足饭饱又到吊脚虚楼上，大家在一起喝茶、摆龙门阵。村主任拿来一支箫吹起说不出名字的曲子，婉转厚重的箫音随风在山野里飘荡，显得夜晚更加静谧凉爽。横吹笛子竖吹箫，领导会吹笛子，也就会吹箫了，他拿过村主任递来的箫，用手抹了一下喂进嘴里就吹起来了，一曲那个时候都熟悉的北风吹让人进入了一个冬天过年的快乐之中。

    放眼望去对面山上的住户，起先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，夜深都已经没有了，村主任就安排我们睡觉休息。在吊脚虚楼的楼板房间，我和领导各睡一个床上，干干净净的被褥，一看就知村主任的老婆是个爱整洁的人。那个时候还没有啥子席梦思，床上都是铺垫稻草。我睡的床上好象是刚换的稻草，一翻身滚动还有稻草揉搓的声音，不但松软舒适，而且还有一股稻草的清香味。外面山风在房顶的瓦上轻轻吹响，就象是伴我入睡的催眠曲。

    岁月更替，斗转星移。时光已过去了二十多年了，那些山垭路边依然古树参天，那些沟壑小溪依然水流潺潺，那些乡镇情景依然历历在目。如今山上的人经济条件好的家庭都陆续搬到了山下居住，仍然还在山上的住户他们的儿女都进城打工去了，家中就只有老人和小孩留守在大山上。那些原始古朴的村落已经人烟稀少，那些林中蜿蜒的小路已经少行荒芜，那些常来常往的农家已经多年未去。然而在乡镇街道上偶遇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百姓，招呼握手相言仍然是那样亲热如故。感叹世态如何炎凉，永恒不变的只有山里人拥有的厚道纯朴，永远不变的只有根深蒂固的泥土情结。

    写于2011年12月